安全故事真实案例(安全故事真实案例大全)
ah9000 2026-04-01 17:06 21 浏览
楔子
年夏天,那趟开往乌鲁木齐的绿皮火车上,对铺的姑娘疼得浑身发抖,抓着我的手腕哑声说:“大哥,我快撑不住了,能不能帮帮我?”那一夜,成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经历。
第一章 绿皮车上的远路
我叫赵有粮,年的时候我岁,家在山东潍坊下面的一个小村子里。那年中专毕业,在老家没找到合适的营生,听远房表哥说新疆那边机会多,就揣着家里凑的一千二百块钱,坐上了去乌鲁木齐的火车。
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,第一次坐这么久的火车。济南站发车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二十八分,绿皮的次列车,车身上的漆掉了不少,车窗还能往上推开一条缝,跑起来的时候,风裹着铁轨的铁锈味灌进来,混着车厢里的泡面味、汗味、旱烟味,成了我对远路最初的记忆。
家里条件不好,这一千二百块钱,是我妈卖了三头养了大半年的猪,又跟亲戚邻里凑了凑才攒出来的。本来我想买硬座,一百八十多块钱就能到地方,能省一大半,可我妈死活不同意,说去新疆要两天两夜还多,硬座熬不住,万一累出个好歹,到了地方没法干活。最后咬咬牙,花三百二十块钱给我买了张硬卧中铺,剩下的八百八十块钱,我妈用针线仔仔细细缝在了我贴身的内裤口袋里,反复叮嘱我,不到万不得已,绝对不能拿出来。
我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拎着一个装着被子和换洗衣物的蛇皮袋,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铺位——号车厢组中铺。硬卧车厢比我想象的挤,一节车厢十一个隔间,每个隔间六个铺位,左右各分上中下三层,过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,稍微胖点的,都得侧着身子走。
我到的时候,隔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。下铺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,后来我知道他姓张,退休的机械厂工人,去乌鲁木齐看儿子,正坐在窗边的小马扎上,捧着一个搪瓷缸子喝茶。对面下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,带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,就是李姐,正给孩子剥鸡蛋,看见我进来,笑着点了点头。上铺还有两个年轻小伙子,靠在一起打牌,吵吵嚷嚷的。
我把蛇皮袋塞到了下铺的床底下,帆布包放在铺位上,刚坐下来喘口气,火车就鸣了一声长笛,慢慢动了起来。看着窗外的济南城一点点往后退,最后变成模糊的影子,我心里又慌又期待,攥着口袋里的车票,手心全是汗。我长这么大,最远只去过潍坊市区,这一下子要去几千里外的新疆,说不害怕是假的,可一想到表哥说的,管吃管住一个月给八百块钱,比在老家种地强太多,心里又踏实了不少。
火车开出市区,速度慢慢提了上来,哐当哐当的铁轨声,成了之后两天两夜不变的背景音。中午的时候,列车员推着小推车过来卖盒饭,五块钱一盒,一荤两素,白菜炖肉,炒土豆丝,还有个凉拌黄瓜。我摸了摸口袋,没舍得买,从帆布包里掏出我妈给我煮的鸡蛋,还有烙的油饼,就着搪瓷缸里的热水啃了起来。
张大爷看我啃饼,笑着给我递了一筷子他带的咸菜:“小伙子,第一次去新疆?”
我赶紧接过,点了点头:“嗯,大爷,去乌鲁木齐找我表哥,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干。”
“好地方,新疆是个好地方,地大物博,机会多。”张大爷喝了口茶,“我儿子在那边当兵,留队了,好几年没回家了,我过去看看他。”
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对面的李姐偶尔也插两句话,说她老公在哈密开货车,她带着孩子过去探亲,说这趟车慢,要走将近五十个小时,得做好熬的准备。我听着,心里默默算了算,五十个小时,两天两夜还多,确实是段不短的路。
火车过了泰安站,停了十分钟,上来了不少人。我正靠在窗边看外面的山,就听见隔间门口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:“请问,组中铺是在这里吗?”
我抬头看过去,门口站着个姑娘,扎着低低的马尾,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,深色的长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,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,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,额头上沾着点汗,脸晒得有点红,眼睛圆圆的,看着很干净。
就是刘月容,我对铺的姑娘。
第二章 对铺的姑娘
“对,就是这里,中铺在这边。”我赶紧站起来,给她让了个位置。
她松了口气,拎着行李箱往里走,箱子看着很沉,她拎得有点费劲,脸都憋红了。我没多想,伸手接过了她的行李箱:“我帮你放上去吧。”
她愣了一下,赶紧摆手:“不用不用大哥,太麻烦你了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“没事,不麻烦。”我笑了笑,拎着箱子,踩着梯子,把箱子放到了行李架上,放得稳稳当当的。她站在下面,一直说着谢谢,声音细细的,很腼腆。
放好行李,她从背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汗,然后爬到了对面的中铺,整理自己的东西。我们俩的铺位正对着,中间隔着不到两米宽的过道,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。她整理东西的时候很轻,生怕吵到别人,铺床单的时候,动作慢慢的,很仔细。
火车重新开动,过了曲阜,往兖州方向去。下午的太阳很晒,透过车窗照进来,车厢里越来越热,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,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。我脱了外套,搭在铺位上,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田野一点点往后退,心里盘算着到了乌鲁木齐之后的事情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对面传来轻轻的声音:“大哥,谢谢你刚才帮我放箱子。”
我转过头,看见刘月容正趴在铺位边,看着我,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。
“没事,举手之劳。”我笑了笑,“你也是去乌鲁木齐?”
她点了点头,眼睛弯了弯:“嗯,我去乌鲁木齐找我姐姐,她在那边打工。大哥你呢?”
“我也是,找我表哥,他在那边开饭馆,让我过去帮忙。”
“那挺好的,有个熟人照应着,比一个人强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我这是第一次出远门,心里一直慌慌的,怕坐过站,怕东西被偷。”
我能理解她的心情,我自己也是一样,从上车开始,帆布包就没离开过视线,生怕里面的东西丢了。我安慰她:“没事,这趟车到乌鲁木齐是终点站,不会坐过站,东西放好,别离开视线就行,出门在外,多留个心眼。”
她用力点了点头,说了声谢谢,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,靠在铺位上看了起来。我看了一眼封面,是一本护理相关的书,后来聊天才知道,她刚从卫校毕业,学的护理,姐姐在乌鲁木齐给她找了个诊所的护士工作,让她过去试试。
那天下午,我们俩偶尔聊几句,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。她话不多,很文静,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,很有礼貌,我给她接一次热水,她都要连着说好几声谢谢。李姐带着孩子在下面玩,孩子闹的时候,她还会从包里拿出糖给孩子,李姐笑着说她心善。
火车过了郑州,天慢慢黑了下来。车厢里的灯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,照着满车厢的人。卖盒饭的小推车又过来了,这次我还是没舍得买,依旧啃着我妈给我烙的油饼,就着咸菜。刘月容买了一盒盒饭,只吃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放在了一边,说没胃口,吃不下去。
晚上九点多,火车到了西安站,停了二十分钟。不少人下车透气,我也跟着下去,在站台上走了走,吹了吹风。西安的晚上比白天凉快不少,站台上有卖水果的,卖煮玉米的,我看了看,还是没舍得买,只在水龙头那里洗了把脸,清醒了不少。
回到车厢的时候,刘月容正趴在铺位边,看着窗外,眼神有点空,好像在想家。我没打扰她,爬到了自己的铺位上,躺了下来。火车重新开动,窗外的灯光一点点消失,陷入了一片黑暗,只有铁轨的哐当声,还有风扇的吱呀声,在车厢里回荡。
我躺了一会儿,没睡着,第一次坐这么久的火车,浑身都不得劲,中铺又矮,坐起来都直不起腰,只能躺着。对面的刘月容也没睡着,翻了好几次身,每次翻身都很轻,生怕吵到别人。
“还没睡着?”我轻声问了一句。
她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轻轻的:“有点不习惯,火车晃得慌,睡不着。大哥你也没睡着?”
“嗯,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车,浑身不得劲。”我笑了笑,“没事,慢慢就习惯了,还有一天多的路要走呢。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:“是啊,还有那么久,真希望一下子就到乌鲁木齐了。”
我们俩又聊了几句,她说她老家是河南周口的,家里还有个弟弟,父母都是种地的,供她读卫校不容易,所以她想赶紧找个工作,挣钱补贴家里。我说我也是,家里就我一个儿子,父母年纪大了,想多挣点钱,给他们养老。
那天晚上,我们聊了很多,都是出门在外的年轻人,有着差不多的处境,差不多的期待,也有着差不多的不安。聊到后来,她困了,说了声晚安,就没再说话了。我也躺平了,听着火车的哐当声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那时候的我根本想不到,十几个小时之后,这个和我萍水相逢的姑娘,会遭遇那样的意外,而我,会陪着她,度过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夜。
第三章 突如其来的腹痛
第二天一早,火车过了宝鸡,进入了甘肃境内。窗外的景色慢慢变了,不再是山东河南那样成片的田野,慢慢出现了黄土坡,光秃秃的山,天越来越蓝,云也越来越低,风里的湿气越来越少,变得干热干热的。
我醒的时候,天刚亮,车厢里的人大多还在睡。我轻手轻脚地爬下来,去洗漱间洗了把脸,刷了牙。洗漱间很小,两个水龙头,还坏了一个,地上全是水,滑得很。等我回来的时候,刘月容也醒了,正坐在下铺的窗边,梳头发,看见我回来,笑着打了个招呼。
“大哥,早啊。”
“早,睡得怎么样?好点没?”
“嗯,好多了,后半夜睡着了,就是醒得早。”她把梳子放进包里,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牛奶,“大哥你吃早饭吗?我这里有面包。”
我赶紧摆手:“不用不用,我这里有饼,你自己吃吧。”
我还是啃的我妈给我烙的油饼,已经有点硬了,就着热水,勉强咽了下去。张大爷已经起来了,依旧坐在窗边喝茶,李姐正在给孩子穿衣服,孩子闹着要吃火腿肠,李姐哄了半天,才把孩子安抚好。
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,火车在陇海线上慢慢跑着,过了天水,过了陇西,每到一个小站,都会停几分钟,上来下去几个人。车厢里越来越热,太阳透过车窗照进来,晒得人皮肤疼,很多人都把车窗推开了一条缝,风灌进来,带着黄土的味道,吹得人脸上都是灰。
刘月容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,靠在窗边看书,偶尔跟我聊几句,说她姐姐给她找的那个诊所,就在乌鲁木齐的市区,离姐姐租的房子很近,走路十几分钟就到,说要是能顺利入职,每个月能有六百块钱,管一顿午饭。她说起这些的时候,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
中午的时候,列车员推着盒饭过来了,十块钱一盒,比昨天的贵了五块,菜也多了一个。刘月容买了一盒,我依旧没舍得买,还是啃饼。她吃了没几口,就放下了,皱着眉头,捂着肚子,脸色有点不好看。
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我看着她,轻声问了一句。
她抬起头,勉强笑了笑:“没事大哥,可能是早上喝的牛奶凉了,肚子有点不舒服,忍忍就好了。”
“那你别吃了,凉的东西别吃了,喝点热水暖暖。”我赶紧给她接了一杯热水,递了过去。
她接过水杯,说了声谢谢,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,然后靠在铺位上,闭着眼睛休息。我以为真的是吃坏了东西,没太在意,想着喝点热水,歇一会儿就好了。
可过了半个多小时,她的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上开始冒冷汗,手一直捂着肚子,身体慢慢蜷缩了起来。我看着不对劲,赶紧问她:“怎么样?是不是更疼了?要不要去厕所?”
她咬着牙,点了点头,声音都有点抖了:“嗯,我去趟厕所,看看能不能好点。”
我扶着她站起来,她走路都有点晃,手一直捂着右下腹,疼得身子都歪了。我扶着她走到厕所门口,说:“我在门口等你,有事你喊我。”
她点了点头,进去了。我在门口等着,心里有点慌,看着她刚才的样子,不像是简单的吃坏肚子。过了十几分钟,她还没出来,我敲了敲门:“怎么样?没事吧?”
里面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大哥,我站不起来了,疼得厉害……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喊来了路过的列车员小周,跟她说了情况。小周赶紧拿了钥匙,打开了厕所门,只见刘月容蹲在地上,脸色惨白,浑身都是汗,手死死地捂着肚子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,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。
我和小周赶紧把她扶起来,慢慢扶回了隔间,让她躺在了下铺的空位置上。她一躺下来,就蜷缩成了一团,浑身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响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,把枕头都打湿了。
“怎么回事这是?”李姐抱着孩子,凑过来看了看,“姑娘,你哪里疼啊?是不是吃坏东西了?”
刘月容说不出话,只能用手指着自己的右下腹,疼得眼泪直流。张大爷凑过来,蹲在旁边,轻声说:“姑娘,我按一下,你看看哪里最疼,行不行?”
刘月容咬着牙,点了点头。张大爷的手很轻,先按了按她的上腹,她摇了摇头,然后慢慢按到右下腹的时候,她突然“啊”的一声叫了出来,疼得浑身一缩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张大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,抬头看着我和小周,语气很严肃:“不对,不是吃坏肚子,右下腹压痛,反跳痛,很可能是急性阑尾炎,这可不是小事,赶紧找列车长来!”
第四章 车厢里的慌乱
我一听“急性阑尾炎”这几个字,脑子一下子就懵了。我小时候村里有个叔,就是得了急性阑尾炎,没及时送医院,穿孔了,差点没救过来,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好。我知道这病有多凶险,尤其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火车上,万一出点事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小周也慌了,赶紧说:“我马上去找列车长!”说完就转身跑了,高跟鞋踩在过道上,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隔间里的人都围了过来,看着疼得浑身发抖的刘月容,都跟着着急。李姐赶紧从包里拿出毛巾,给她擦脸上的汗,嘴里念叨着:“哎哟姑娘,你可别吓我们,这可怎么办啊,这荒郊野岭的,连个医院都没有。”
张大爷蹲在旁边,一直安抚着刘月容:“姑娘,别慌,别使劲,放松,深呼吸,越使劲越疼,千万别乱动,知道吗?”
刘月容疼得意识都有点模糊了,只能咬着牙点头,手死死地抓着床单,指节都发白了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,看着让人心疼得慌。
我站在旁边,心里又急又慌,看着她疼成那个样子,一点办法都没有,只能干着急。我突然想起,我帆布包里有我妈给我装的止疼片,说是出门在外,头疼脑热的能用上,我赶紧爬到铺位上,翻出了那瓶止疼片,拿了下来。
“大爷,这里有止疼片,能不能给她吃一片?”我把药递给张大爷。
张大爷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:“不能随便吃,现在还没确诊到底是不是阑尾炎,吃了止疼片,把疼痛掩盖了,万一病情加重了,都发现不了,到时候更麻烦。先等等,等列车长来了再说。”
没过几分钟,小周就带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,就是王列车长,个子高高的,皮肤有点黑,看着很沉稳,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急救箱的列车员。
“怎么回事?哪里不舒服?”王列车长蹲下来,看着刘月容,语气很沉稳。
张大爷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:“列车长,这姑娘突然肚子疼,右下腹压痛反跳痛,很可能是急性阑尾炎,你赶紧想想办法。”
王列车长点了点头,打开急救箱,戴上一次性手套,很专业地给刘月容做了检查,按压了几个位置,刘月容的反应都很大,尤其是右下腹,一碰就疼得叫出声来。王列车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站起来,看着我们说:“大概率是急性阑尾炎,情况不太好。”
“那怎么办啊列车长?能不能赶紧停车,送她去医院?”我赶紧问。
王列车长摇了摇头,指着窗外,语气很严肃:“小伙子,你看看外面,我们现在已经过了兰州,进入河西走廊了,两边全是戈壁滩,前后几十公里都没人烟,中间的小站都是临时乘降点,没有医院,连个卫生所都没有,临时停车根本没用,没有医疗条件,救不了人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窗外一片荒凉,光秃秃的戈壁滩,一眼望不到头,连棵树都看不到,只有偶尔闪过的几根电线杆,还有一望无际的黄土,太阳晒得地面都冒着热气,连个人影都看不到。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,原来我们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。
“那最近的能看病的地方是哪里啊?”李姐着急地问。
“哈密。”王列车长看了看手表,“我们现在离哈密站还有八个多小时的车程,哈密有铁路医院,有条件做手术,这是最近的能处理这个病的地方了。”
八个多小时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看着刘月容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,八个多小时,她能不能撑得住?万一中间穿孔了,怎么办?
王列车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马上跟身边的列车员说:“马上广播,全列车寻找医生,不管是内科外科,只要是有行医资格的,都请过来,快!”
列车员赶紧跑了,没过多久,车厢里的广播就响了起来,女播音员的声音带着点急促:“各位旅客请注意,各位旅客请注意,本次列车号车厢有一位旅客突发急性腹痛,情况紧急,如列车上有从事医务工作的旅客,请立即前往号车厢,谢谢您的配合。”
广播一遍一遍地播着,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我们这边看。我蹲在刘月容旁边,给她擦着脸上的汗,轻声安慰她:“没事的,别害怕,广播找医生呢,马上就有医生过来了,没事的。”
刘月容咬着牙,看着我,眼泪不停地掉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大哥……我会不会死啊……我还没见到我姐姐……”
“不会的,你别胡思乱想,”我心里也慌得不行,但是只能强装镇定,安慰她,“就是个阑尾炎,小毛病,到了哈密做个手术就好了,一点事都没有,我村里的叔得过,做完手术没几天就好了,你别害怕,我陪着你呢。”
她听着我的话,抓着我的手腕,抓得很紧,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了,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。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,浑身都在抖,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,难受得不行。
广播播了一遍又一遍,十几分钟过去了,没有一个医生过来。王列车长又让人去相邻的车厢问了,回来的人都摇了摇头,说整个列车都问遍了,没有医生,大部分都是去新疆打工的农民,还有探亲的,没有一个从事医务工作的。
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没有医生,离哈密还有八个多小时,刘月容疼成这个样子,能不能撑过去?
王列车长显然也很着急,他蹲下来,看着刘月容,语气很温和:“姑娘,你别慌,我们现在没有医生,只能先保守处理,你听我的,放松,深呼吸,不要乱动,不要使劲,我们每隔半个小时给你测一次体温,观察你的情况,只要不发烧,不出现剧烈呕吐,就大概率不会穿孔,我们一定尽快赶到哈密,送你去医院,好不好?”
刘月容咬着牙,点了点头,说不出话来。王列车长从急救箱里拿出体温计,甩了甩,递给我:“小伙子,麻烦你帮她量一下体温,五分钟之后拿出来看一下,有情况马上告诉我。我就在前面的乘务室,有事随时喊我。”
我赶紧接过体温计,点了点头:“好,谢谢列车长。”
王列车长又安排了小周,每隔半个小时过来一趟,看看情况,然后就带着人走了,还要去处理列车上的其他事情。隔间里的人都围着,帮着出主意,李姐给拿了个枕头,垫在刘月容的头下面,张大爷一直在旁边叮嘱,不能喝水,不能吃东西,不能热敷,只能平躺着,放松,不然会加重病情。
太阳慢慢往西落,天一点点黑了下来。窗外的戈壁滩变成了深褐色,最后陷入了一片漆黑,只有偶尔远处闪过的一点灯光,很快就消失了。车厢里的灯调暗了,大部分旅客都准备睡觉了,只有我们这个隔间,还亮着灯,所有人都悬着心,看着躺在下铺的刘月容。
她的疼痛一点都没缓解,反而越来越重了,疼得浑身发抖,却怕吵到别人,咬着牙不敢出声,只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,才会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,眼泪一直没停过,脸上的汗就没干过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我知道,最难熬的一夜,开始了。
第五章 难熬的漫漫长夜
天彻底黑了下来,火车在戈壁滩上哐当哐当地跑着,窗外一片漆黑,连颗星星都看不到,只有火车头的灯光,照着前面不远的铁轨,像一条孤独的船,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往前飘。
车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,打牌的小伙子不打了,睡觉了,隔壁隔间的人也都躺平了,只有风扇吱呀吱呀的声音,还有铁轨的哐当声,在车厢里回荡。偶尔有列车员推着小推车走过,脚步轻轻的,生怕吵到睡着的人。
刘月容躺在下铺,平躺着,不敢乱动,张大爷说乱动会加重病情,她就一直僵着身子,只有疼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,才会轻轻翻一下身,每次翻身,都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额头上的汗就更多了。
我搬了个小马扎,坐在她的铺位旁边,一夜没合眼,就这么陪着她。本来我想,我一个大小伙子,守着一个姑娘,不太方便,可李姐要带孩子,孩子早就睡着了,她根本脱不开身,张大爷年纪大了,熬不了夜,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,整个隔间,只有我最合适,也只有我,能陪着她。
“大哥……”她轻轻喊了我一声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嘴唇干得起了皮。
我赶紧凑过去,轻声问: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是不是更疼了?”
她摇了摇头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滴在枕头上:“给你添麻烦了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“说什么傻话呢。”我赶紧给她擦了擦眼泪,“出门在外,谁还没个难处,互相帮忙是应该的,你别想这些,好好养着,别说话,保存力气,知道吗?”
她咬着牙,点了点头,闭上了眼睛,可没过几分钟,又疼得睁开了,浑身都在抖,手死死地抓着床单,指节都发白了。我看着她疼成这个样子,一点办法都没有,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,喘不过气来。我只能一遍一遍地给她擦脸上的汗,用的是我自己带的干净毛巾,洗了一遍又一遍,温水擦,怕凉的刺激到她。
她的体温一直有点高,度8,不算高烧,但是也不正常,我每隔半个小时就给她量一次,每次量完,都赶紧去乘务室告诉王列车长,王列车长每次都会过来看看,叮嘱几句,然后又去忙别的事情。
大概晚上十点多的时候,她突然开始想吐,猛地坐了起来,捂着嘴,脸色惨白。我一看不对劲,赶紧拿起我自己带的塑料盆,递到她面前,她趴在盆边,吐了起来,把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,吐得浑身发抖,眼泪直流。
我赶紧给她拍背,顺着她的后背,轻轻拍着,等她吐完了,我赶紧拿着盆去洗漱间,倒得干干净净,用洗衣粉刷了好几遍,冲得干干净净,才拿回来。回来的时候,李姐已经给她倒了点温水,让她漱漱口,张大爷说不能喝水,只能漱漱口,不能咽下去。
她漱完口,躺回床上,整个人都虚脱了,一点力气都没有,眼睛都睁不开了,看着特别虚弱。我坐在旁边,看着她,心里难受得不行,只能轻声安慰她:“没事了,吐出来就好受点了,再忍忍,还有六个多小时就到哈密了,到了就好了。”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抓着我的手腕,抓得很紧,好像一松手,我就会走了一样。她的手很凉,全是汗,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,我的手腕被她抓得生疼,可我一点都没动,就让她这么抓着,我知道,她现在太害怕了,我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车厢里的人都睡着了,张大爷靠在窗边,打着呼噜,李姐抱着孩子,也睡着了,整个隔间,只有我们两个醒着。火车在戈壁滩上跑着,窗外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到,只有车厢里昏黄的灯光,照着我们两个。
她疼得实在睡不着,就跟我说话,声音轻轻的,哑哑的,说她卫校的事情,说她上学的时候,每天都要背很多书,考试考不好,就躲在被子里哭;说她家里的弟弟,很调皮,但是很疼她,每次她放假回家,弟弟都会把攒的零花钱给她买糖吃;说她姐姐,为了供她读书,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,吃了很多苦,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工作,挣钱报答姐姐和父母。
我就这么听着,偶尔应一声,跟她说我老家的事情,说我小时候爬树掏鸟窝,摔下来,胳膊摔断了,我妈背着我走了十几里路去镇上的医院;说我中专毕业,没找到工作,在家待了半年,天天被我爸骂,说我没出息;说我表哥在乌鲁木齐开饭馆,说那边的羊肉串特别好吃,等我到了,带我去吃。
我们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好像只有说话,才能分散她的注意力,让她没那么疼。聊着聊着,她就会突然疼得说不出话,咬着牙,浑身发抖,我就赶紧停下来,给她擦汗,安慰她,等她缓过来,再接着聊。
后半夜的时候,是最难熬的,人最困的时候,我也困得睁不开眼,头一点一点的,可一听见她发出压抑的呻吟,我就一下子清醒过来,赶紧凑过去问她怎么样。我怕自己睡着,就站起来,在过道里走两步,用冷水洗把脸,清醒清醒,然后再坐回来,陪着她。
她的嘴唇干得起了皮,裂了口子,看着特别可怜。张大爷说不能喝水,怕加重肠胃负担,万一穿孔了更麻烦,只能润润嘴唇。我就找了个干净的棉签,是从列车长的急救箱里拿的,沾了点温水,一点一点地给她润嘴唇,一遍又一遍,怕她太干,疼得难受。
她看着我,眼泪又掉了下来,轻声说:“大哥,你真是个好人,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你。”
我笑了笑,说:“别想这些,等你好了,比什么都强。出门在外,都不容易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
那一夜,我没合过一次眼,没离开过她的铺位超过五分钟。我给她擦了一夜的汗,给她润了一夜的嘴唇,给她量了十几次体温,陪她说了一夜的话,安抚她的情绪,帮她处理呕吐物,帮她调整舒服的姿势,看着她疼得发抖,陪着她一起熬,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,等着天亮,等着火车到哈密。
窗外的天,慢慢泛起了鱼肚白,一点点亮了起来。戈壁滩的日出很早,四点多的时候,天边就已经红了,太阳慢慢升起来,把整个戈壁滩都染成了金色。
火车的广播响了,播音员的声音传来:“各位旅客请注意,本次列车即将到达哈密站,到站时间是凌晨五点十二分,停车十二分钟,请在哈密站下车的旅客,提前准备好您的行李物品,准备下车。”
哈密站,终于到了。
我低头看着刘月容,她熬了一夜,已经快撑不住了,意识都有点模糊了,可听到广播里的“哈密站”三个字,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,抓着我的手,抖得更厉害了。
我拍了拍她的手,笑着说:“你看,到哈密了,没事了,我们马上就去医院,马上就好了。”
第六章 哈密站的紧急停靠
火车慢慢减速,哐当哐当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“吱”的一声,稳稳地停在了哈密站的站台上。
我早就跟王列车长说好了,一到哈密站,就赶紧把刘月容送下去,王列车长提前就联系了哈密站的工作人员,还有急救车,早就等在站台上了。
车刚停稳,车门一打开,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就抬着担架跑了过来,身后跟着车站的工作人员,还有王列车长。
“快,病人在哪里?”医护人员喊着。
我赶紧让开位置,指着躺在下铺的刘月容:“在这里,在这里!”
医护人员赶紧抬着担架进来,小心翼翼地把刘月容抬到了担架上,刘月容疼得叫了一声,抓着我的手,死活不松开,眼睛死死地盯着我,满是害怕。
“大哥……你别走……你陪着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眼泪不停地掉。
“我不走,我陪着你,我跟你一起去医院,你别害怕。”我拍了拍她的手,跟医护人员说,“我跟你们一起去,我是她朋友。”
医护人员点了点头,抬着担架就往外走。我跟着跑,刚跑到车厢门口,王列车长拉住了我,语气有点急:“小伙子,你想清楚,你的车票是到乌鲁木齐的,你现在下车,车票就作废了,而且你的行李还在车上,这车再过十二分钟就开了,你要是下去了,就赶不上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铺位,我的蛇皮袋和帆布包都还在上面,里面装着我所有的东西,还有我妈给我缝在内裤里的剩下的钱。火车再过十二分钟就开了,我要是下去了,就只能坐下一趟车去乌鲁木齐,不知道要等多久。
可我又回头看了看担架上的刘月容,她正看着我,眼睛里满是哀求,满是害怕,她一个人,身边没有一个亲人,刚做完手术,身边没人照顾,怎么行?她要是出点什么事,我怎么能放心?
我咬了咬牙,跟王列车长说:“列车长,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的行李,我必须下去陪着她,人命关天,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。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,我再坐下一趟车去乌鲁木齐找你拿行李,行不行?”
王列车长看着我,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点了点头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行,小伙子,好样的!你放心,你的行李我给你锁在乘务室里,保证一点东西都不会少,你到了乌鲁木齐,直接去车站的调度室找我,我叫王建军,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”
他从本子上撕了一张纸,写下了他的名字和手机号,递给了我。我赶紧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叠好,放进了口袋里,说了声谢谢,转身就跟着担架跑下了火车。
站台上的风很大,带着戈壁滩的凉意,天刚亮,太阳刚升起来,照在身上,却没什么温度。急救车就停在站台旁边,闪着灯,医护人员把担架抬上了车,我也跟着爬了上去,刚坐好,救护车就鸣着笛,开出了车站,往哈密铁路医院的方向去了。
救护车上,医生给刘月容量了血压,测了体温,又做了简单的检查,看着我说:“急性化脓性阑尾炎,再晚来几个小时,就穿孔了,到时候就麻烦了,你们送的还算及时。”
我松了口气,悬了一夜的心,终于放下了一点。我低头看着刘月容,她躺在担架上,闭着眼睛,脸色还是很白,但是没那么抖了,抓着我的手,也松了一点,但是还是没松开。
“大哥……谢谢你……”她轻声说,声音还是很哑。
“没事,马上就到医院了,做个手术就好了,别害怕。”我安慰她。
救护车开了十几分钟,就到了哈密铁路医院,停在了急诊楼门口。医护人员赶紧抬着担架下车,跑进了急诊楼,我跟在后面跑,心里又慌又乱,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。
到了急诊室,医生马上给刘月容做了详细的检查,抽血,做B超,忙前忙后。我就站在急诊室门口,等着,一夜没合眼,又累又饿,腿都软了,可一点都不敢坐,生怕里面喊我,我听不到。
大概半个小时之后,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看着我说:“确诊了,急性化脓性阑尾炎,必须马上做手术,不然随时有穿孔的风险,会引发腹膜炎,危及生命。你是她什么人?”
“我是她朋友,她一个人来的,家人都在乌鲁木齐,还没赶过来。”我赶紧说。
“那不行,手术必须要家属签字,还要交押金,才能做。”医生说。
我一下子就慌了,签字?我不是她的家属,我能签吗?还有押金,要多少钱?刘月容现在昏迷不醒,根本拿不出钱,她的行李还在火车上,身上只有一个背包,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钱。
“医生,她家人正在从乌鲁木齐往这边赶,但是最早也要下午才能到,能不能先做手术,签字我来签,押金我先交上,行不行?人命关天,不能再等了啊!”我急得不行,跟医生说。
医生看着我,皱了皱眉头:“你想清楚,手术签字是要负责任的,万一手术中出现什么意外,你要承担责任的,你跟她非亲非故的,你敢签吗?”
我回头看了看急诊室里的刘月容,她躺在病床上,疼得蜷缩着,脸色惨白,看着让人心疼。我想起了火车上那一夜,她抓着我的手腕,跟我说“大哥,我快撑不住了”,想起了她掉的那些眼泪,想起了她跟我说的,她还没见到她姐姐,还没报答她的父母。
我咬了咬牙,看着医生,很坚定地说:“我敢签,责任我来担,先救人要紧,麻烦你赶紧安排手术吧。”
第七章 铁路医院的手术
医生看着我坚定的样子,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拿了手术同意书,还有一堆需要签字的文件,递给了我,还有一支笔。
我拿着笔,手有点抖,看着手术同意书上的字,密密麻麻的,写了很多手术中可能出现的意外,什么麻醉意外,大出血,穿孔,感染,甚至还有死亡的风险。我心里有点慌,长这么大,我从来没签过这么重要的文件,也从来没承担过这么大的责任。
可我一想到急诊室里的刘月容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在家属签字的地方,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我的名字:赵有粮。然后在关系那一栏,犹豫了一下,写下了“朋友”两个字。
签完字,医生拿着文件走了,说马上安排手术室,让我去交押金。我问要交多少,护士说,先交一千块钱押金。
一千块钱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我身上所有的钱,就是我妈缝在内裤里的八百八十块钱,本来是留着到乌鲁木齐用的,现在全拿出来,也不够一千块。
我赶紧跑到急诊室门口,翻了翻刘月容放在旁边的双肩包,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,一本书,还有一个钱包,打开一看,里面只有三百多块钱现金,还有一张银行卡,但是我不知道密码。
我拿着那三百多块钱,加上我身上的八百八十块钱,一共一千一百八十块钱,够交押金了。我没多想,跑到缴费处,把我贴身缝的钱全都拿了出来,数了八百块,加上刘月容的两百块,凑了一千块,交了押金。
交完钱,拿着缴费单回来的时候,刘月容已经被推出来了,要去手术室了。她已经打了术前针,意识有点模糊,看见我,眼睛一下子亮了,伸出手,抓着我的手。
“大哥……我害怕……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像个孩子一样。
“别怕,就是个小手术,睡一觉就好了,我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你,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,好不好?”我蹲下来,拍了拍她的手,笑着安慰她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,眼泪掉了下来,然后就被医护人员推着,进了手术室。手术室的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,上面的红灯亮了起来,写着“手术中”三个红色的字。
我站在手术室门口,终于松了口气,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一夜没合眼,熬了整整一夜,又跟着跑前跑后,紧张了这么久,现在终于放松下来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又累又饿,头晕眼花的。
我找了个旁边的椅子,坐了下来,靠在墙上,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,心里还是悬着。虽然医生说只是个小手术,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,怕出什么意外,怕她有事。
手术室门口很安静,只有偶尔护士跑过的脚步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说话声。我坐了一会儿,困得不行,头一点一点的,可一听见手术室的门有动静,就一下子清醒过来,赶紧站起来,看看是不是她出来了。
等了大概一个半小时,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,门开了,医生推着刘月容走了出来。我赶紧跑过去,看着医生,紧张地问:“医生,怎么样?手术顺利吗?”
医生摘下口罩,笑着说:“很顺利,手术很成功,阑尾已经切下来了,化脓了,再晚来一点,就穿孔了,还好送的及时。麻醉还没醒,一会儿就醒了,推去病房休息吧。”
我悬着的心,终于彻底放了下来,长长地松了口气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太好了,没事了,她没事了,那一夜的煎熬,终于有了结果。
我跟着护士,把刘月容推到了病房里,是个两人间,另外一张床是空的。护士小心翼翼地把她抬到病床上,给她挂上了吊瓶,叮嘱我:“六个小时之内不能枕枕头,不能喝水,不能吃东西,平躺着,要是醒了有什么不舒服,马上喊护士。”
我赶紧点头,一一记了下来,说了声谢谢。护士走了,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刘月容两个人,安安静静的,只有吊瓶里的药水,一滴一滴地往下滴,发出轻轻的声响。
她躺在病床上,闭着眼睛,麻醉还没醒,脸色还是有点白,但是比在火车上的时候,好看多了,眉头也舒展开了,不再是疼得皱在一起的样子了。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看着她,一夜没合眼,可现在一点都不困了,心里很踏实。
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,她慢慢醒了过来,睁开了眼睛,迷迷糊糊的,看了看四周,最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大哥……”她轻声喊了我一声,声音还是有点哑,但是比之前好多了。
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我赶紧凑过去,轻声问她。
她摇了摇头,看着我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下来,滴在了枕头上。
“大哥……谢谢你……真的谢谢你……要不是你,我这条命就没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满是感激。
“说什么傻话呢,没事就好,没事比什么都强。”我赶紧给她擦了擦眼泪,“医生说了,手术很成功,再住一个星期院,拆了线就能出院了,一点事都没有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,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,说不出话来。我知道她心里感激,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让她好好休息,别说话,保存力气。
我给她倒了点温水,用棉签沾了,给她润了润嘴唇,她嘴唇还是很干,起了皮。然后我坐在旁边,给她看着吊瓶,药水快滴完了,就赶紧去喊护士来换。
大概中午的时候,她精神好了一点,跟我说了她姐姐刘月梅的手机号,让我给她姐姐打个电话,告诉她这边的情况。我赶紧拿出手机,那是我攒了半年钱买的一个二手的诺基亚手机,只能打电话发短信,我按照她给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,才被接起来,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很着急:“喂?谁啊?”
“请问是刘月梅吗?我是你妹妹刘月容的朋友,她现在在哈密铁路医院,得了急性阑尾炎,刚做完手术,你赶紧过来吧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边一下子就炸了,刘月梅的声音带着哭腔,急得不行:“什么?怎么回事?我妹妹怎么了?好好的怎么会阑尾炎?严不严重啊?”
我赶紧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,从火车上突发腹痛,到哈密站送医院,再到手术成功,都跟她说了,让她别着急,手术很成功,现在已经没事了,就是需要人照顾。
刘月梅在电话里哭着,一直跟我说谢谢,说她马上就买最早的火车票过来,从乌鲁木齐到哈密,最早的一班火车是中午十二点的,下午七点多就能到哈密。我跟她说了医院的地址,还有病房号,让她路上注意安全,别着急。
挂了电话,我跟刘月容说了,她姐姐下午七点多就能到,让她放心。她点了点头,松了口气,终于放下心来了。
中午的时候,我出去给她买了点小米粥,医生说六个小时之后能喝点流食,我找了半天,在医院旁边的一个小饭馆里,买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,回来给她喂了几口,她没胃口,只喝了小半碗,就不想喝了。
我自己也买了两个馒头,一份咸菜,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,从昨天中午到现在,我只吃了半块干硬的油饼,早就饿坏了,两个馒头几口就吃完了,才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。
下午的时候,刘月容睡着了,我坐在旁边,看着吊瓶,也靠在椅子上,眯了一会儿,实在是太困了,熬了一夜,又忙了一上午,实在撑不住了。
等我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,病房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女人的哭声。我知道,刘月容的姐姐刘月梅,来了。
第八章 迟来的家人
病房门被一下子推开了,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人冲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,应该是她老公。女人一进来,就扑到了病床边,看着躺在床上的刘月容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“容容!我的傻妹妹!你怎么样了?吓死姐姐了!”刘月梅握着刘月容的手,哭着说。
刘月容刚醒,看见姐姐,也哭了起来,姐妹俩抱在一起,哭了好半天,看得我心里也酸酸的。
哭了好一会儿,刘月梅才擦干眼泪,转过身,看着我,一下子就给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,吓了我一跳,赶紧把她扶起来。
“大兄弟!谢谢你!真的太谢谢你了!要不是你,我妹妹这条命就没了!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啊!”刘月梅的眼睛红红的,声音带着哭腔,满是感激。
她身后的男人也跟着给我鞠躬,说着谢谢。
“大姐,别这样,都是应该的,出门在外,谁还没个难处,能帮一把是一把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我赶紧扶着她,有点不好意思。
刘月梅拉着我,非要让我坐下,然后问了我整个事情的经过,从火车上突发腹痛,到我照顾了她一夜,到哈密站送医院,再到我签字做手术,垫了押金,她听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,一直说着谢谢,说我是个好人。
她从包里拿出钱包,数了一千块钱,递给我,其中有我垫的八百块押金,还有我给刘月容买粥的钱,非要给我。我只拿了我垫的八百块钱,剩下的两百块,说什么都不要。
“大姐,我只拿我垫的钱,其他的我不能要,我就是帮了个忙,又不是为了钱。”我把钱推了回去。
“那怎么行!你为了我妹妹,火车都没赶上,行李还在火车上,耽误了这么多事,这点钱算什么!你必须拿着!”刘月梅非要把钱塞给我。
我们俩推来推去,最后我还是没要,我说都是出门在外的打工的,都不容易,能帮一把是应该的,没必要这么见外。刘月梅看着我,眼里满是感激,说这辈子都忘不了我的恩情。
晚上的时候,刘月梅非要请我吃饭,说一定要好好谢谢我。我本来不想去,想赶紧去车站,看看有没有去乌鲁木齐的火车,赶紧过去找王列车长拿我的行李,可刘月梅死活不让,说我忙了一天一夜,饭都没吃好,必须吃了饭再走,不然她心里过意不去。
我实在拗不过她,就跟着他们两口子,去了医院旁边的一个小饭馆,点了好几个菜,还要了一瓶白酒。吃饭的时候,刘月梅一直给我夹菜,说着谢谢,她老公也一直给我倒酒,说我是个好人,仗义。
我喝了两杯白酒,头有点晕,跟他们说了我去乌鲁木齐的事情,说我的行李还在次列车上,王列车长帮我看着,我得赶紧去乌鲁木齐拿行李,找我表哥。刘月梅听了,说没问题,她明天一早去给我买去乌鲁木齐的火车票,买硬卧,让我放心,今天晚上就在医院旁边的招待所住一晚,好好休息一下,熬了一夜,肯定累坏了。
我本来想自己去买,可刘月梅死活不让,说必须她来买,算是她的一点心意,我实在拗不过她,就答应了。
吃完饭,回到医院,刘月容已经睡着了,刘月梅在医院陪着她,她老公去给我找招待所,就在医院旁边,很近,开了个房间,很干净,有热水。
我到了招待所,洗了个热水澡,躺在柔软的床上,终于放松了下来。从昨天早上到现在,整整三十多个小时,我没合过几次眼,一直紧绷着神经,现在终于没事了,刘月容有她姐姐照顾了,我也可以放心了。
躺在床上,我想起了火车上的那一夜,想起了刘月容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,想起了她抓着我的手腕,跟我说谢谢的样子,心里感慨万千。我从来没想过,我第一次出远门,会遇到这样的事情,会救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的命。
我妈从小就教我,做人要善良,出门在外,能帮别人一把,就帮一把,别计较得失。我一直记着我妈的话,这次,我也没做错。
想着想着,我就睡着了,睡得很沉,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,太阳都晒屁股了,才醒过来。
醒过来之后,我洗漱了一下,就去了医院。刘月容精神好了很多,能坐起来了,看见我进来,笑着跟我打招呼,眼睛弯弯的,很好看。刘月梅也在,给我带了早饭,豆浆油条,还有包子。
我吃了早饭,刘月梅把去乌鲁木齐的火车票递给了我,是当天中午十二点的,硬卧中铺,跟我之前的车票一样。她还给我买了一大包吃的,有面包,牛奶,水果,火腿肠,还有矿泉水,装了满满一袋子,让我路上吃。
“大姐,不用这么多,我路上吃不了这么多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拿着,路上要走七八个小时呢,饿了就吃,别客气。要不是你,我妹妹就出事了,这点东西算什么。”刘月梅非要让我拿着。
我实在拗不过她,就收下了。我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,跟刘月容聊了几句,问她感觉怎么样,她说好多了,就是伤口还有点疼,医生说再过一个星期就能拆线出院了,然后跟姐姐一起去乌鲁木齐。
她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,说:“大哥,你到了乌鲁木齐,一定要给我留个地址和电话,等我好了,去乌鲁木齐了,一定去找你,当面好好谢谢你。”
“没事,不用这么客气,你好好养伤,比什么都强。”我笑了笑,把我表哥饭馆的电话,还有我老家的地址,写在了一张纸上,递给了她。
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来,叠好,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,跟宝贝一样。然后她也给我写了她姐姐在乌鲁木齐的地址,还有她姐姐的手机号,说等她到了乌鲁木齐,就给我打电话。
快到中午了,我要去车站了,火车十二点发车,再不出发就晚了。我站起来,跟刘月容告别,跟刘月梅两口子告别。
刘月容拉着我的手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大哥,路上注意安全,到了乌鲁木齐,一定要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。”
“放心吧,我会的。你好好养伤,别乱动,等你到了乌鲁木齐,我们再见。”我拍了拍她的手,笑着安慰她。
刘月梅两口子非要送我去车站,我没让,说医院里离不开人,让他们好好照顾刘月容,我自己去就行。他们拗不过我,只能把我送到医院门口,又跟我说了好多声谢谢,看着我上了去车站的公交车,才回去。
我坐在公交车上,看着窗外哈密的街景,心里感慨万千。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,只待了不到一天一夜,却经历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事情。
到了哈密站,我拿着车票,过了安检,进了站,坐上了去乌鲁木齐的火车。火车鸣了一声长笛,慢慢开动了,往乌鲁木齐的方向去了。
我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戈壁滩,心里很平静。我知道,这段旅程,这段经历,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。
第九章 分别与约定
火车从哈密出发,往乌鲁木齐走,要走七个多小时。窗外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,天很蓝,云很低,太阳晒得地面发烫,偶尔能看到几棵胡杨树,孤零零地站在戈壁滩上,很有韧劲。
我坐在硬卧中铺,看着窗外的景色,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,从济南站上车,遇到刘月容,到她突发阑尾炎,我照顾了她一夜,再到哈密站送医院,手术,现在又坐上了去乌鲁木齐的火车,像做梦一样。
下午七点多,火车终于到了乌鲁木齐站。我背着刘月梅给我装的一大包吃的,下了火车,按照王列车长给我的地址,去了车站的调度室,找王列车长。
王列车长正好在,看见我进来,笑着站了起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小伙子,来了?怎么样?那个姑娘没事吧?”
“没事了,手术很成功,她姐姐过来照顾她了,谢谢列车长,麻烦你帮我照看行李了。”我笑着说。
“没事,应该的,你小子是个好人,仗义!”王列车长笑着,带我去了乘务室,把我的蛇皮袋和帆布包拿了出来,“你看看,东西都在,一点没动,我给你锁起来了,没人碰过。”
我赶紧打开看了看,东西都在,连我放在帆布包里的半袋饼干都没动,我赶紧跟王列车长道谢,说了好多声谢谢。王列车长摆了摆手,说不用客气,出门在外,互相帮忙是应该的,还跟我说,以后再坐他的车,有事随时找他。
我拿着行李,走出了乌鲁木齐站,看着眼前的城市,心里又慌又期待。这就是乌鲁木齐,我要在这里打拼的地方,陌生的城市,陌生的人,陌生的语言,到处都是带着新疆口音的普通话,还有路边卖羊肉串的香味,烤馕的香味,很新鲜,也很陌生。
我按照表哥给我的地址,打了个三轮车,去了表哥开的饭馆,在乌鲁木齐的新市区,一个不大的小饭馆,卖家常菜,还有烧烤。表哥看见我来了,很高兴,赶紧接过我的行李,给我倒了水,问我路上顺不顺利,怎么晚了一天才到。
我把路上发生的事情,跟表哥说了一遍,表哥听了,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“行啊有粮,没给咱老赵家丢人,做得对,出门在外,就该这样,能帮一把是一把,积德行善,有好报的。”
表哥给我安排了住的地方,就在饭馆后面的小隔间里,放了一张床,一个桌子,虽然不大,但是很干净,管吃管住,一个月给我八百块钱,跟之前说的一样。我就这样,在乌鲁木齐安顿了下来。
刚到乌鲁木齐的那几天,我很忙,跟着表哥学做菜,学招呼客人,学算账,每天忙到半夜,累得倒头就睡,但是很充实,比在老家无所事事强多了。
大概过了一个星期,我正在饭馆里帮忙,前台的电话响了,表哥接了,喊我:“有粮,找你的,一个女的,说是你朋友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是刘月容,赶紧跑过去,接了电话。
“大哥,是我,刘月容。”电话里传来她的声音,很好听,带着笑意,“我出院了,跟姐姐一起来乌鲁木齐了,你在哪里?我过去找你。”
我心里很高兴,跟她说了饭馆的地址,还有坐哪路公交车能到。挂了电话,我心里有点激动,也有点期待,不知道她恢复得怎么样了。
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,饭馆门口来了两个人,是刘月容和她姐姐刘月梅。刘月容恢复得很好,脸色红润了很多,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扎着马尾,看着很精神,笑着走进来,看见我,挥了挥手。
“大哥!”
“来了?快坐,恢复得怎么样?伤口还疼吗?”我赶紧搬了个椅子,让她们坐下,给她们倒了水。
“好多了,拆线了,医生说恢复得很好,没什么事了。”刘月容笑着说,眼睛弯弯的。
她们给我带了很多东西,有新疆的葡萄干,巴旦木,还有一箱牛奶,非要给我。我实在拗不过,就收下了。那天中午,我让表哥做了一桌子菜,招待她们姐妹俩,我们边吃边聊,聊了很多,聊火车上的事情,聊我在饭馆的工作,聊她找工作的事情。
刘月容说,她姐姐给她找的那个诊所,已经同意让她去上班了,下个月一号就入职,当护士,管一顿午饭,一个月六百块钱,她很开心,终于能自己挣钱了。我也替她开心,说太好了,终于得偿所愿了。
从那以后,我们就经常联系,成了很好的朋友。她上班的地方离我的饭馆不远,坐公交车十几分钟就到,她休息的时候,就会过来饭馆找我,有时候给我带点她自己做的饭,有时候帮我洗洗衣服,收拾收拾我的小隔间。
饭馆里的人都以为她是我对象,经常跟我开玩笑,说我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对象,有福气。我每次都解释,说她是我妹妹,是我朋友,可他们都不信。刘月容每次听到,都会脸红,但是也不解释,只是笑着低下头。
说实话,我对她不是没有好感,她长得好看,性格好,温柔善良,又懂事,哪个小伙子会不喜欢?可我知道,我配不上她,她是卫校毕业的护士,有文化,我就是个农村出来的打工的,没文化,没本事,给不了她好的生活。所以我从来没说过什么,只是把她当妹妹,当好朋友,真心实意地对她好。
她在乌鲁木齐待了两年,在那个诊所上班,做得很好,医生和病人都很喜欢她。这两年里,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,互相帮忙,她遇到什么难事,都会找我商量,我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,也会跟她说,我们像亲人一样,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,互相照应,互相温暖。
年的时候,她家里给她介绍了个对象,是她老家的,在周口市里的医院当医生,人很好,家里条件也不错,让她回去相亲。她犹豫了很久,找我商量,问我她该不该回去。
我心里其实很舍不得,但是我知道,她回去会有更好的发展,更好的生活,不用在乌鲁木齐这么辛苦,离家也近,能照顾父母。我跟她说,回去吧,家里挺好的,医生的工作也稳定,比在这边强。
她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,问我:“大哥,你真的想让我回去吗?”
我笑着点了点头,说:“当然,为了你好,回去吧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点了点头,眼泪掉了下来。没过多久,她就辞职了,收拾了行李,回了河南老家。走的那天,我去火车站送她,她抱着我,哭了很久,说:“大哥,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你,忘不了那趟火车上的一夜,忘不了你对我的好。”
我拍了拍她的背,说:“路上注意安全,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,以后好好生活,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火车开动了,她趴在车窗边,跟我挥手,眼泪不停地掉,直到火车开远了,看不见了,我才转身离开。
她走了之后,我心里空落落的,难受了很久。但是我知道,我做的是对的,她值得更好的生活。
第十章 二十年后的回响
刘月容回了河南老家之后,我们还是一直保持着联系,她到家了给我打了电话,说相亲很顺利,那个医生人很好,很老实,对她也很好。我替她开心,让她好好相处。
年的时候,她结婚了,给我打了电话,跟我说了这个好消息,还给我寄了喜糖,还有她的结婚照。照片上的她,穿着婚纱,笑得很开心,身边的男人看着很稳重,很靠谱。我看着照片,真心替她开心,给她包了个红包,寄了过去,祝她新婚快乐,一辈子幸福。
她结婚之后,没多久就生了个儿子,后来又生了个女儿,儿女双全,日子过得很幸福。她在老家的医院找了个护士的工作,很稳定,老公对她很好,父母也在身边,日子过得平平淡淡,但是很幸福。
我也在乌鲁木齐扎下了根,在表哥的饭馆里干了三年,学了一身手艺,然后自己开了个小饭馆,也是家常菜,生意还不错。年的时候,我认识了我现在的媳妇,她也是山东人,跟我一样,来乌鲁木齐打工的,性格很好,温柔贤惠,我们俩相处了半年,就结婚了。
结婚之后,我们俩一起打理饭馆,生意越来越好,后来又开了个分店,买了房子,买了车,在乌鲁木齐真正安了家。后来媳妇给我生了个儿子,又生了个女儿,跟刘月容一样,儿女双全,日子过得平平淡淡,但是很踏实,很幸福。
我们俩虽然隔着几千里地,一个在新疆,一个在河南,但是一直保持着联系,逢年过节都会互相打电话问候,家里有什么喜事,都会互相告诉对方。她儿子结婚的时候,我专门带着媳妇回了河南,去喝了喜酒,她看见我,特别开心,抱着我媳妇,说了好多话,跟亲姐妹一样。
我儿子结婚的时候,是年的夏天,正好是那趟火车上的事情,过去二十年的时候。我给她打了电话,让她带着家人过来玩,喝喜酒。她一口就答应了,说一定来,早就想回新疆看看了。
儿子结婚的前一天,她带着老公,还有儿子女儿,一家人都来了乌鲁木齐。二十年没见,我们都老了,头发都白了不少,脸上也有了皱纹,不再是当年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小姑娘了。可看见对方的那一刻,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,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二十年前,那趟绿皮火车上。
“大哥!”她笑着喊我,眼睛还是跟当年一样,圆圆的,很亮。
“来了?快坐,一路辛苦了。”我笑着迎上去,跟她老公握了握手,看着她的孩子们,心里感慨万千。
那天晚上,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,吃了顿饭,喝了点酒,聊了很多,聊二十年前的事情,聊这些年的生活,聊孩子,聊家庭,好像有说不完的话。
酒喝到一半,她端着酒杯,站起来,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,说:“大哥,这杯酒,我敬你。二十年了,这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,这辈子,我最感谢的人就是你。二十年前,那趟开往乌鲁木齐的绿皮火车上,要不是你,我这条命就没了,也不会有现在的日子,不会有这一双儿女,不会有这么幸福的家庭。你是我这辈子的恩人,我永远都忘不了。”
她说完,一口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,眼泪掉了下来。她老公也站起来,跟着敬我酒,说着谢谢。
我赶紧站起来,喝了杯里的酒,笑着说:“说什么呢,都过去二十年了,还提这些干什么。当年的事情,都是应该的,出门在外,谁还没个难处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再说了,我们这二十年的交情,早就跟亲人一样了,不说这些见外的话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都喝了不少酒,聊了很多很多,聊起二十年前那趟绿皮火车,聊起那难熬的一夜,聊起哈密的医院,聊起我们在乌鲁木齐互相照应的日子,都感慨万千。
二十年的时间,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。我们都从当年懵懂的年轻人,变成了年过半百的中年人,有了自己的家庭,自己的孩子,自己的生活,日子过得平平淡淡,但是很幸福。
很多人都问过我,当年后悔不后悔,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,错过了火车,垫了自己所有的钱,承担了那么大的责任。我每次都笑着说,不后悔,一点都不后悔。
我妈从小就教我,做人要善良,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,出门在外,能帮别人一把,就帮一把,别计较得失。我一直记着我妈的话,当年的事情,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,换做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,都会这么做的。
那趟绿皮火车上的一夜,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,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,只有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,在最艰难的时候,互相伸出的援手,互相给予的温暖。
那一夜,成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经历,也成了我这辈子,最骄傲的事情。
我常常跟我的孩子们说,做人,一定要善良,一定要有良心,你对别人的好,终究会回到你自己身上。你帮别人一把,等你遇到难处的时候,别人也会帮你一把。
这个世界上,最珍贵的,永远是人心底的那份善良,那份真诚,那份在别人最难的时候,愿意伸出援手的勇气。
二十年前的那趟绿皮火车,载着两个年轻人的梦想,开往遥远的新疆。而那一夜的善意,却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,温暖了我们两个人的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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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历史十大爱情佳话深度复盘:什么样的爱,穿越千年改变世界?中国古代有四大爱情传说,迄今仍然家喻户晓:孟姜女哭长城,牛郎织女,梁山伯与祝英台,以及白蛇传。一代代中国人把对爱情的美好想象和悲情记忆,都寄...
- 人是亚当和夏娃所造的吗(人是亚当夏娃的后代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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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类起源:地球原本没有人,第一个男人和女人是如何诞生的?在阅读此文前,麻烦您点击一下“关注”,既方便您进行讨论与分享,又给您带来不一样的参与感,深度长文,希望您能够认真看完,感谢您的支持!现代科学认为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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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言情小说|独立清醒|女性群像|先婚后爱|逆袭救赎《五十年代军工大院》作者:鹿子草晋江19w+收藏派友推荐指数(5星满):个人推荐指数(星满):(满分推荐!)完结时间:年月日标签: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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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雪公主的故事(短篇)格林童话故事儿童睡前讲故事-故事梗概:一位公主,因皮肤像雪一样白,头发像乌木一样黑,嘴唇像红玫瑰一样红而被命名为白雪公主。新王后嫉妒她的美貌,多次派人杀害她。白雪公主逃到森林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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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篇非常典型的青春校园情感故事那年秋天,校园里银杏叶铺满了小径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顾晨的发梢上,闪烁着温暖的金光。林浅每天都会经过这条路,心里默默记着一个名字——顾晨。顾晨是班里的阳光男孩,篮球场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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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成语分享:负荆请罪一、成语《负荆请罪》意思指背着荆条向人请罪,荆条可作鞭笞之用,意为甘愿受罚。比喻主动向人认错道歉,承认自己的过错,请求对方宽恕,体现了知错能改、谦逊包容的态度。二、成语《负荆请罪...
- 天鹅湖童话故事简介(《天鹅湖》的故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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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鹅湖的传说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,却真真切切地为自己和心爱的姑娘举办了一场全市最豪华、最浪漫的婚礼,他是怎么做到的呢?阿辉和小香是一对打工情侣,两个人都是从穷乡僻壤走出来的,在城里相爱了。小香美丽温柔...
- 刚开始是拒绝的后来太舒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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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你开始习惯拒绝别人,恭喜你,你的好运终于守住了。人生的路上,我们常常面临选择。我们选择与谁同行,选择接受什么样的帮助,甚至选择如何面对自己。人际关系中,最难处理的往往是那些无法拒绝的请求。很多时候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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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得知我要出国4年,他提离婚跟初恋重温爱火,我平静登机。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?是保住性命,命都没有了,如何做人?————《导火线》提到华语动作片,我想《精武英雄》和《导火线》这两部作品,一定是怎么也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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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国历史上,至今下落不明的个著名人物,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人说起历史名人,大家耳熟能详的就那几个。但正史里,藏着3位极度传奇、却少有人知的冷门人物,故事精彩又好哭!【第一位:五代不败仁将·王晏球】出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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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拆原建”彻底火了!人民日报实地探访,老破小终于等到这天清晨的成功大道上,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平整的路面,车流平稳穿梭。家住霞东村的陈先生轻转方向盘,分钟前他还在家中与家人道别,如今这条贯通科教中心与政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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